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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爲齋閑話

茅檐常掃净無苔.花木成蹊手自栽.一水護田将绿繞.两山排闥送青來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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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萧平:妍美遒劲苍古超逸】  

2016-10-22 10:28:26|  分类: 圆霖法师艺术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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妍美遒劲苍古超逸

文/萧平
  说起圆霖法师,我与之仅一面之缘,不过今天想起,仍然印象深刻。他似乎纯任自然,没有丝毫的装饰与做作。从形象神情、言谈举止到写字作画,甚至他住所的禅房,他所主持的兜率寺,亦无不如斯。寺中最引我关注的是琳琅满目的关于佛的壁画,或大或小,或横或竖,或独幅或组画,皆出自法师之手。观其笔迹,大约十数年间陆续绘就的。徘徊其间,令人感慨不已。这简朴的寺庙,就是法师的艺术馆,就是佛教艺术馆啊!法师圆寂七年了,一年一度的风霜雨雪,不知寺中壁画还有以往的光彩吗?这是笔者特别关注也特别担心的!

 圆霖法师,俗名杜振山,号山僧,原籍淮北濉溪。早年在山西五台山皈依佛门。后移锡南京市江浦县老山兜率寺为住持。少年早慧,潜心佛学之余,尤耽书画艺术。于清初四高僧朱耷、石涛、髡残、弘仁之遗墨,朝夕研摩,往往深夜犹临写不辍,不知东方既白。法师曾说书画能接引大众:“习之者能尽其美,以是书写佛典,流传于世,今诸众生欢喜受持,自利利他,同趣佛道,非无益也。”佛教书画正是自我修持与众生结缘的法门。法师的人物画,向为艺坛称道:面目和善,慈悲浑朴,跃然纸上。既为文朋画友写真,亦皆率意自然,形神兼备。
  圆霖法师与书法大家林散之先生,有着几十年的情谊。1972年冬,法师被造反派赶出庙门,在老山林场看桃园时,曾冒风险在煤油灯下为林散之绘制肖像。圆霖师弟元辙,当年与赵朴初以诗结缘后,被调到赵朴初身边工作。一次出差南京与师兄圆霖会晤时,看到圆霖为林老画的肖像,精妙非凡,传神至极,便将其带回北京,请赵朴老题跋。朴老以《庄子·大宗师》中的语句题道:“其容寂,其颡熲,凄然似秋,煖然似春。”既反映了林老的神貌特征,又赞赏了圆霖法师的高妙绘艺。之后,元辙法师也在画卷上方题写了《林公散之像赞》:至名难名,无相示相。猗维散公,丰神独朗。智秉一真,笔驱万象。渊鉴空涵,应缘悉当。三绝蜚声,希音独唱。异域同钦,寰中共仰。信妙蕴之难窥,岂丹青之能状?既返听以忘言,宜寿光兮无量。从北京辗转返回之次年,圆霖法师将画像送给林老。林老见画欣喜不已,风趣地对法师说:“看到此画,不用打针吃药了。”图画久有“特健药”之称,此图更是诗书画的合体,是几位文化人交往的见证,意义非同一般。林老沉吟再三,挥笔在画上题了一首四言诗: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苦行岁年,一无所得。幻此色身,归诸乐国。一念因缘,依依选择。老婆心切,光阴日迫。由旬万千,徒劳跋涉。这件肖像的辗转经历说明,圆霖与三百年前的四位大画僧有相似的文化交游。
法师的山水画,亦有高深的造诣:意境高古,线条凝重古拙,包含着新安画派的神韵,黄宾虹的笔意,随处可见。他说画画“当为作字法,笔笔宜分明”。在笔法所象征的美学要素中,在运笔之际,就糅进了心灵的推动力,从而表达了创作主体的内心境界,以及生命与自然的精神状态。并借取草情篆意或隶法,去启动内心的旋律,因而圆霖法师绘出的是心灵所直接领悟的物态天趣。所谓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,自然融入其中了。性情,二得于见闻,景与事受于外,性与情发于内,不有性情,则吐属不直,或俯谐于流俗,或呻吟于无病,直抒胸臆者鲜,文过饰非者夥,无非口角春风而已。顾性情人所自有,然不有见闻,则宥于方隅,倘足未尝出庭户,举凡天下山川之瑰异,风物之悬殊,与夫人事之怪怪奇奇,不唯识解浅陋,无以开拓胸襟,其性情亦难藉闻见以扬厉而发挥之也。晋萧恭尝云:“看屋梁而著书,千秋万代谁与传者?是以太史公览游天下而文章始富,东坡流寓海外而诗文益奇。圆霖法师深谙内中三昧,遍游名山大川,足迹广布皖豫川鄂,峨嵋、太白之奇特,西岳、中岳之雄伟,黄河之排天浊浪,楚江之碧波帆影,无不尽收画匣。据云法师数十年操觚染翰,得写生稿万余幅,以故其能产将大自然之佳山胜水尽入图画,水墨淋
漓,生意盎然。久之,形成了一种古朴凝重,苍遒浑融的风致。刘熙载在《艺概·书概》中云:“凡论书艺,以士气为上。”愚以为“士气”即书卷气。展读圆霖法师的法书,配置匀停,调和协畅,修短合度,轻重中衡,分行布白,纵横合乎阡陌之径;行笔著墨,浓淡灿乎圆润之彩。缩侧努趯,有法可循。骨筋肉血,四质皆备。虚静空灵,圆融浑厚,字里行间,与弘一大师李叔同的笔意有所合 ;又由于与林老情同莫逆,交往有年,时相磋研书艺,林老笔墨精髓,深入腠理,自家面貌遂成。其书浑朴自在,张扬着一种浓郁的佛性。令人读后自然而然地沉浸在庄严肃穆的禅境之中。
2008年5月6日,法师于兜率寺安详圆寂,寿年93岁。今年为法师诞辰一百周年,仅以此文,以申缅怀纪念之忱。是为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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